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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漢末年天下大亂時的那些實力派黑社會表演 B

實力:十余萬人。

地盤:五個州郡。

董憲,字僑卿,東海人。

履曆:父親被人所殺,為報父仇,董憲聚衆起兵,攻打縣城。

秦豐,湖北邔縣人。

履曆:年輕的時候為縣吏,更始集團崛起後,與同鄉蔡張、趙京聚衆起兵。

實力:數千人。

地盤:宜城、襄陽等數個縣城。

此外還有赤眉、銅馬、青犢、高湖、重連等幾股變民部隊,各率數萬人馬,到處生根發芽,遍及天下。

以上除了西北和西南兩地,其余都是小打小鬧。可是,正是這樣的小打小鬧才令人頭疼。譬如,如果你選擇敵人,是選擇兩頭獅子呢,還是選擇一群鬣狗?獅子威猛,實力巨大,但倒下了就結束了,而鬣狗雖然實力相對弱小,但此起彼伏,搞群毆戰術,你敗他上,而且倒下了還會再起來,反咬一口,讓人防不勝防。

如果真的具有選擇權的話,聰明的獵人一定會選擇獅子而非鬣狗作為主要對手。對待獅子要光明正大地鬥一鬥,而對付鬣狗則講不了那麽多,無所不用其極。

天下四方,山頭林立,再加上各地擁兵自守的州郡,可以說,這就是傳說中的天下大亂。要想平定天下,就要先將這些勢力逐一鏟平。

這種工作不僅需要硬實力,還需要軟實力,不僅需要兵鋒相接,還需要鬥智鬥勇。

顯然,更始帝劉玄不具備這個能力,那些貪圖富貴的將領也不具備。

而真正具備的人現在處于默默無聞當中,終日裏獨處一室,不肯與人交談。原因是他大哥死了,被人害死的。害死大哥的人正是他的頂頭上司。

這個人就是劉秀。

他有淚往心裏流,外在可不敢表現出來。

招撫工作

王莽翹辮子後不久,更始集團將領定國上公王匡攻陷洛陽,將駐守洛陽的新朝太師王匡、國將哀章生擒並斬首。

同樣名叫王匡,人生的境遇咋就差別這麽大呢?不得不令人思索。

人生當中,站隊是個很大的學問。血的教訓是,千萬不要站錯隊,否則後果不堪設想。死掉的王匡就是鮮活的例證。

洛陽打下來以後,更始帝提出遷都洛陽。畢竟宛城自古以來就不是什麽風水寶地,缺乏帝王之氣,而洛陽好多了,自古就是古都。

但洛陽剛經過戰爭,殘破不堪,應該先派人去料理一番,然後才能遷過去。

選誰去擔當這樣的重任呢?更始帝心裏早就有譜了。

他心目中的合適人選是劉秀,因而任命劉秀為司隸校尉,具體負責修複洛陽古都。

他之所以選擇劉秀,是因為他的內心裏有那麽一點點愧疚。

當初,更始君臣害死劉演,劉秀得知後,並沒有如某些電影裏演的那樣,拉人馬,抄家夥,去找更始帝大幹一場,然後人寡力弱,遭遇失敗,甚至丟掉性命。那是莽夫所為,劉秀城府如海,決不會做傻事。

他極力壓抑著內心喪兄的巨大悲痛,從所在的父城來到宛城,找到更始帝。然而,他不是來打架的,而是來認罪的,而且對取得昆陽之戰的事情一字不提。

更始帝見劉秀是這個態度——不但不罵他,反而低頭認罪,更始帝頓時心中慚愧,當時就封劉秀為破虜大將軍,武信侯。

接到旨意後,劉秀北上洛陽履新。

之前,三輔官員聽說更始帝及其官員要北上,紛紛派出代表到洛陽迎接。結果發現這些更始集團的官員所穿的服裝不倫不類,男不男女不女,沒有制度,有的甚至男著女裝,非常搞笑,于是忍不住大笑而回。

其中有些智者,覺得天下烏鴉一般黑,王莽壞,劉玄也好不到哪去,心灰意懶之下,逃到邊郡,不跟著瞎摻和了。

現在,劉秀帶著他的隊伍來了,衣冠穿戴都恢複了西漢時期的制度。三輔的官員父老見了,態度大為改變,都啧啧稱贊:“何幸今日又見漢官威儀!”

太幸運了,今天又看見了西漢時期的官!有的人甚至流下了熱淚。可見當時人心思漢的程度之深。

這件事對劉秀來說是一個好的開始。

因為一些有識之士從此改變了對劉秀的看法。以前以為他跟更始集團的其他將領一樣,飛揚跋扈,殺人不眨眼,不把老百姓放在眼裏。現在不同了,對劉秀應該另眼相看——親民,行動合乎民心,又謙虛謹慎,比白癡加傀儡的劉玄強多了。

所以說,小中見大,見微知著。往往是一個不起眼的行動,或是一個不經意的決定,改變了人們原有的看法。

進一步說,細節決定成敗。注重細節的人,才是真正懂得堆砌成功的人。

劉秀堪稱這類人才的代表人物。

劉秀在洛陽的工作有效地展開。很快,劉玄便來到洛陽,住進了他的新宮殿,並讓劉秀以破虜大將軍行大司馬事,就是讓劉秀主持日常政務。

接著,劉玄下達了指令,派使節到各州各郡去招降,先降者保留官爵。

然而,接下來發生的兩件事,不僅導致劉玄“不戰而平定天下”的美夢破滅,而且進一步加劇了天下分裂的局面。

第一件是發生在邊郡上谷、漁陽兩地的特別事件。

更始集團的使節到達上谷郡,宣布了劉玄的诏令。上谷郡郡守耿況權衡再三,答應接受诏命,上繳印信。然而,使節在拿到印信後,卻不肯歸還,違背了劉玄當初的許諾(先降者保留官爵)。郡功曹寇恂不服,帶領部隊去討要。

使節當場予以拒絕,理由是:“我是皇帝的欽差大臣,你竟敢以武力相威脅?”

寇恂也不示弱:“我沒有威脅的意思,此來只是為欽差大人有欠思考的做法感到惋惜。如今天下剛剛安定,您作為使節出使州郡,各州各郡莫不伸長了脖子,洗淨了耳朵,以檢驗皇帝的誠信。沒想到您一站到上谷,就發生了誠信危機,這樣的話以後誰還肯聽您的勸告歸順朝廷呢?”

使節傲慢,明知道寇恂說得在理,卻漠然相對,神情十分不以為然。

寇恂怒了——小樣,敬酒不吃吃罰酒,當即吩咐人手從使節那裏搶回郡守的印信,然後將郡守耿況請來,當著使節的面將印信交還了他。

使節無奈(寇恂有兵),好漢不吃眼前虧,識時務者為俊傑,哆哆嗦嗦之下,打著劉玄的旗號,當即任命耿況仍為上谷郡守。

寇恂是個厲害人物。

恂,字子翼,昌平人。寇姓是昌平大族。太守耿況十分器重他。為了報答太守的知遇之恩,他才不惜得罪使節,出頭討要印信。

派往漁陽郡的使節名叫韓鴻,南陽宛城人,跟劉秀是老鄉。

他到了漁陽以後發現,漁陽郡守很不合作,于是就産生了更換郡守的想法。他是有這樣的特權的,欽差大臣可以便宜行事。

但問題出來了,廢了現任的漁陽太守,找什麽人代替呢?

經過一番訪問,他鎖定了兩個人。之所以選中他們,一是因為他們都是南陽宛城人,二則他們相談甚歡,十分相投。

這兩個人是彭寵跟吳漢。

彭寵,字伯通。其父彭宏曾為漁陽太守,在邊地頗有威名,後被王莽殺害。

他不如乃父多矣,只是南陽一個小小的郡吏。後來加入王邑軍團,參加了意在剿滅更始集團的昆陽之戰。後來得知胞弟在劉秀軍中,害怕王邑殺他,便與販馬人吳漢逃到漁陽,投奔到其父的老部下帳下。

吳漢,字子顔。自幼家貧,長大後當了一個比芝麻官還小兩級的亭長。因手下賓客犯法,逃到漁陽。以販馬為業,往來燕、薊之間,結交豪傑,頗吃得開。

韓鴻見了此二人,言談話語之間,歡若平生。于是,便以劉玄的名義,任命彭寵為偏將軍,行漁陽太守事,吳漢為安樂令,共守漁陽。

上谷發生的是誠信危機。

漁陽發生的是人事危機。

影響很不好。

從此,不主動上繳印信、托關系、找老鄉、任人唯親……諸如此類的事情時有發生,為更始集團的招撫政策帶來許多負面效應。

 


2010-07-29 15:54:18